「今天是耶誕夜,我彈一首歌

給你們聽。」

  老師撥起吉他,露出自我陶醉

的微笑。呵!原來是 Jingle Bells。

  我忍不住笑出聲。之前上課曾

聽他丁丁錚錚撥弄,本以為鬧著好

玩的。還真搞出來了!添加爵士變

奏的耶誕歌曲,別有一番趣味。

  另一位在場的同學在老師門下

習藝十年。因單獨上課,我們不曾

照過面,今天是頭一回見面。他偏

愛古典曲子,我則純玩佛朗明歌,

彼此路子不同。老師要我們各展所

學,互相觀摩,也算是間接考較。

  各自練習數曲後,師徒仨一起

彈奏共通的曲子──老師改編的

〈愛的羅曼史〉。這首吉他入門曲

融入佛朗明歌的技巧與味道,另加

入一小部分〈傳說〉的片段旋律。

彈是不難,但要彈得好也非易事。

同學沒練過佛朗明歌,一上場就吃

了虧,直呼:「怎彈得這麼快!?」

老師可不管,一個勁兒彈下去。我

只得照跟,心底不無同情:「簡直

欺負人嘛!」

  彈完後,同學讚佩之餘,不禁

納悶道:「老師你當初是怎麼練的?」

  老師淡然一笑,答道:「我不

看電影。」

  同學顯然沒聽懂。老師解釋道:

「年輕時,大家跑去看電影,我待

在家裡練習。想想看,假如別人看

了三十部電影,我可以彈多少?」

事實上,當年他一天練十幾個小時

如同家常便飯。台上一分鐘,台下

十年功,這話不是說假的。

  話雖不假,真要狠下硬功夫,

卻也不易。我是三天捕魚、十日曬

網的個性。勤快一陣子後,心思往

往又被其他事物牽走。譬如這回上

課前五天,不是遊山、便是陪朋友

閒晃,完全沒碰吉他。

  自覺慚愧,耶誕日啥也不玩了。

起個大早,十一點不到便跳下床。

梳洗後,咖啡、伯爵茶一旁侍候,

老老實實練習三個多鐘頭,才出門

用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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