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Way of the Sufi 一書中,

記錄一則有趣的小故事。

  話說四個來自不同地方的人,

共同分得一塊大洋。(別問我四個

不同地方的人如何共同掙得這一塊

大洋。故事兒那麼說,我就這麼傳。)

  甲是個波斯人,他說:「我打

算用這塊大洋買一些 angur。」

  乙是阿拉伯人,馬上提出反對

意見:「不好!我想買 inab。」

  丙來自土耳其,他也有想法:

「我可不要甚麼 inab,我要 uzum。」

  丁是個希臘人,豈肯甘守「沉

默是金」之道?果然希臘老兄斬釘

截鐵撂了一句:「我要 stafil!」

  這可不妙了。四人各持己見,

相爭不下,竟然大打出手!(嗐!

惜哉!要是我同時生、並肩長,混

戰當兒,那一塊大洋肯定教我混沙

摸走!)

  故事結束,也像寓言似的,來

上一段諄諄訓誨。

  噫!此四君子惟知其二,不識

其一。若得一位見廣識博的智者在

場(可不是混沙摸錢的狡者),必

然能夠弭平爭端。這位智者將如是

告之:「朋友們,以同樣的這一塊

大洋,我可以滿足你們每位的願望。

只要你們老老實實信任區區一片冰

心,我保証讓一塊大洋一化四、四

合一,管教列位皆大歡喜。」

  敢情這位智者練就變化神通?

可不。事實是,這位智者曉得 angur、

inab、uzum、stafil 雖則分屬不同

語言,卻是同指一物──葡萄。

  不同的語言造成誤解或隔閡,

的確所在多有。可即便是同種語言,

因著地域、專業、社群背景、個人

喜惡等等,也不乏誤解、或因之產

生隔閡的悽慘局面。姑且舉鄙人當

個話靶罷。

  我屬於「望字生義」的人物。

以前我挺喜歡「搞」這個字兒。怎

說呢?提「手」邊兒上站個「高」

字,豈不是「高手」麼?所以我一

直認定「搞」東「搞」西的,絕對

是高手。看見朋友「搞」出某個花

樣,我必定滿懷欣喜贊歎:「哈!

你怎麼搞的?」「教教我罷!我也

想搞一搞。」當然啦,談到「搞關

係」、「搞生產」、「搞排場」……

這些,不全都是高手才搞得出名堂

的事兒麼?越發加深我對「搞」字

的偏愛。

  後來,一位長輩語重心長地告

誡我:「你別再動不動搞下去了,

這個字兒挺難聽的。」我後來搞懂

他的意思了,原來在他老人家的腦

袋辭典裡,搞字通常意味著「搞男

女」的那種搞法。根深柢固的偏好

當然不好搞定,不過,經此耳提面

命之後,我也就不在他跟前亂搞了。

  提起「搞」字,勢所必然想到

「幹」字。這兩字大意相通,都帶

著「做」的意思。我不甚喜歡「做」

字,「人」「故」,彷佛一「做」,

就得做好當「故人」的思想準備。

「作」也好不到那裡,不作則已,

一「作」,等著乍來乍去?聊工作、

談做事,我喜歡用「幹活」這個土

詞。一者,「幹活」一詞意象格外

鮮活。幹了,才給活,頗有「一日

不作,一日不食」的精神。這是百

丈老和尚的話,我不好意思妄改古

德之言為「一日不幹」。(細一玩

味,「作」字其實也不壞,作了,

乍了,即作乍休,倒是頗合禪宗旨

趣。)再者,「幹」字簡体為「干」,

好認好寫,充滿一股豪放不羈的味

道。瞧!「老子不干了!」若是換

成「老子不做了!」嘖!一股氣出

不了,憋也憋殺人啦!

  可惜的是,同前頭所說的「搞」

字一般命運,「幹」這個鮮蹦活跳

的字兒,我縱有滿腔豪情,也不敢

亂用了,免得遭人一啐,「幹!」

  同樣的詞語,在不同背景的人

腦裡,楞是可以發酵出這般多采多

姿的解讀或感受!偶爾我不免嘀咕,

耶和華委實不須費那大勁兒變亂世

人的語言,阻止建造巴別塔(Tower

of Babel)。就算人們操著同一種

語言,早晚也是各說各話,誰也沒

法兒真正理解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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